住寂静处 深思无漏智慧

三标章示意分二 初标列章名

  编辑:唐思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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具缘第一 诃欲第二 弃盖第三 调和第四 方便第五

  来源:闽南佛学

住寂静处深思出离得无漏智慧

正修第六 善发第七 觉魔第八 治病第九 证果第十

  内容提要:无著菩萨所作的《与世亲菩萨所作的《止观门论颂本》都是教授学人研究和修习禅定的两部重要论著。稽考历史,印度部派佛教中,上座部最重定学,后由上座部乃至旁及大乘瑜伽系,对于定学的研究已臻至巅峰。而大乘论典介绍定学的书虽以《瑜伽师地论》中〈三摩呬多地〉、〈修所成地〉、〈声闻地〉为最详,其它如《显扬》、《庄严》也有谈及,但最精粹、最专一者还是《六门教授习定论》。本论有三十七颂,分为“意乐、依处、本依、正依、修习、得果”六门。本文就是根据这六门的思想内容,从“发胜意乐欣求解脱、积集资粮断疑除恼、依所观境成就正定、依三圆满如法受学、依四静虑恒修三相、依所修定得殊胜果”的六方面来概括定学的本末及论述习定的入门方便,从而再展古印度佛教定学的特殊风格和精神面貌。

修习止观,在住处条件讲,须住在较寂静的地方。最初修习止观的人没有一个寂静住处,从无始以来本自散乱的心就很难调柔静定。所以佛陀在《遗教经》里教导弟子说:“汝等比丘,欲求寂静、无为、安乐,当离愦闹,独处闲居。静处之人,帝释诸天所共敬重。是故当舍己众他众,空间独处,思灭苦本。若乐众者,则受众恼。辟如大树,众鸟集之,则有枯折之患。世间缚著,没于众苦,譬如老象溺泥,不能自出,是名远离。”

正文有十章,第一须内具五缘,谓持戒清净,衣食具足,闲居静处,息诸缘务,近善知识。第二须外诃五欲,谓诃去其外五尘之色声香味触。第三弃五盖,摒弃其心念中之贪欲、嗔恚、睡眠、掉悔、疑之五盖,至此内外诸障既去,复须第四调和五事。所谓食则不饥不饱,睡眠不节不恣,调身不宽不急,调息不涩不滑,调心不沈不浮,身心调停,则能进行五法,故第五行方便,即欲、念、进、慧、一心,此五为善巧之方便,能资助正修。如是方便具足,则进修止观工夫,故第六明正修。正修有二种,一谓坐中修,二谓历缘对境修,其义详于下文。正助二行合一,则于功用中,开发善根,因吾等众生,无始以来,具足有种种顿渐善根,未修行以前,被烦恼尘垢所盖覆,不能开发;今修止观,则开发一切善根,故第七云:发善根。行人善根发动时,将自心无始以来,业识种子,根本动摇,则诸魔罗,恐其了生死,成佛道,非魔眷属,特来扰乱之,所谓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,行人须预为防备觉察,方不为其所惑,故第八明觉魔。然虽能觉察魔境,而娑婆众生,业障深重,一大不调则有百一等病,生病则障于进修,病为障道因缘,故第九明对治病患之法。既魔去病除,行者得以认真做功,必有所证,水到渠成,吾人自心之三种大智,忽然涌现,三谛之理,彻底全彰,即证无上菩提道果,故第十明证果。

  关键词:六门   定   意乐   解脱   资粮   所观境   三圆满   三相

众生都是有我执和我所执的,寂静、无为、安乐就可对治我相执着障。寂静即法无我空,无为即无相空,安乐即无取舍的无愿空。由空无相无愿,就可以对治我相执着。当离愦闹,独处闲居,专注修习善法品,修习止观,观我、我所执相无,就能对治我及我所的相执。是故比丘当舍师徒弟子等己众和同学他众等人,到空闲处独居,思维消灭众苦的根本善法,智慧成就,彻底解脱生死,否则如大树直立,为众鸟所集,则有枯折之患。比丘为同学弟子等自众他众之所缠缚,如老象溺泥,不能自出,没于众苦而死,岂不悲哉!修习止观者应深思出离,远离愦闹,独处闲居静处去。

次明列章之意

  作者简介:唐思鹏,男,生于1964年,四川巴中人,现为重庆佛学院教务长、研究生导师。

《大智度论》卷十七说:“问曰:菩萨法,以度一切众生为事,何以故闲坐林泽,静默山间?独善其身,弃舍众生?答曰:菩萨身虽远离众生,心常不舍。静处求定,获得实智慧,以度一切。譬如服药,将身权息众务,气力平健,则修业如故。菩萨宴寂,亦复如是,以禅定力,服智慧药,得神通力,还在众生。或作父母妻子,或师徒宗长,或天,或人,下至畜生,种种语言,方便开导。”文明义显,不必解释了。

今略举此十意,以明修止观者,此是初心学坐之急要。若能善取其意而修习之,可以安心免难,发定生解,证于无漏之圣果也。

  前    言

寂静处在佛教论典籍称为阿练若,或阿兰若,汉文译为寂静、无诤声、空间处等,至少距离乡村八里,大约五百弓之处。《大日经疏》第三卷说:“阿练若,名为意乐处。谓空寂静行者之所乐处。或独一无侣,或二三人,或但居树下空地。”空间寂静处,居住则独自一人,或二三人都可以。因为住阿兰若的修行者,一人固好,但若碰上患病,有魔事须决疑等事情发生,多一二位真心学道的同参,也有方便之处。

今略举十意,以明修止观之方法,及备明始末因果,此便于初心行人,最初修学坐禅,最急切最紧要之法门。若能善取其意,而修习之,则可以安其心,免其难。如陈针修习止观,能免短寿之难。又修止可发定,修观则生慧,如是止观双修,定慧齐发,方证于无漏之圣果也。当知此无漏圣果,非是小乘之无漏圣果,乃是中道无漏大般涅槃之圣果。以此观之,智者大师,唯以一大事因缘故,说此止观,欲令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而后已。

  在佛教中“定”与“戒、慧”合称“三学”,此三学是如来妙智实证圆满法界大悲平等流出的,清净无染,远离过恶,能除众生迷惑,启迪智慧,令其解脱出离,所以又称“三无漏学”。三学之中,定学是核心,是枢纽,它起着上承净戒,下启觉慧的殊胜作用,因而在佛弟子中特别重视对定的修学。不过学人虽知定学的殊胜及修定的重要性,但还是有不少的初学者对定学了解得不够,也不知修定的入门方便,总想着修定是在禅堂,或是在深山,双目紧闭,长坐不卧,甚至是禁语不言,不吃人间烟火,本着“依戒生定,依定发慧”的修习次第,抱着只要有定,自然能够生起智慧的美好愿望,于是排除外缘,或数月,或数年,乃至一生,而拘身静坐,。但这些人到头来才发现,自己认真苦修,怎么其心并未得定,纵或得点小定,而烦恼并未减轻,智慧也并未生起,有的知道此修不如法,便随即舍去;也有个别者终不回头,其结果每多是:得病吐血而死,或入魔疯癫而亡。这些人从表面上看,好似勤苦用功,精神可嘉,但若实际静观,他们完全是桎梏形骸,蹉跎岁月,对成道无补,解脱无益,纯粹成了“邪加行者”。

《瑜伽师地论》卷第十三说:“如世尊言曰:汝等比丘,当乐空间,勤修观行,内心安住正奢摩他者,谓能远离卧具贪著。或处空闲,或坐树下,系念现前,乃至广说。”

次正示十章自分十 (一)具足五缘分五 初持戒清净

  《解深密经·分别瑜伽品》卷第三中释迦牟尼佛告诉慈氏菩萨,学人欲修止观(止即定,观即慧)者,应当依住于大菩提愿及菩萨藏法闻缘熏修,发起加行,而后才能获得定慧。也就是说在修定之先,必须要发起坚固不坏的大菩提愿,使修行人的身心安住在大菩提愿中;同时还要对佛陀所说的一代圣教,尤其是“菩萨藏法”,认真“善听善受,言善通利,意善寻思,见善通达”,而后持此教法,独处空闲,作意思维,相续不断,方可获得身轻安,心轻安的止(定)。在此基础上,还要继续对此正法,“能正思择,最极思择,周遍寻思,周遍伺察”,才能获得“若忍、若乐、若慧、若见、若观”的大智慧。这就是晋译《华严经·净行品》卷第六所说:“深入经藏,智慧如海”[1]的道理。绝无有不发大愿,不依正法而能获得可以解脱出离的正定正慧的。因为正定正慧则来源于正见,而正见又来源于对正法的如法熏修,对正法的如法熏修更来源于坚固的菩提大愿及真正的大善知识。像上述所说的那些“邪加行者”,试问坚固的菩提大愿是否已发?殊胜的如来圣教是否已学?无大愿则无有正确的修学目标,犹如航海航空无有指针一样;无圣教则无有殊胜的所观境,所谓定是以所观境——圣教,专注一趣,心不散乱,而又如理简择(作意思维)诸法性相而获得的。除此两点以外,还有其他一些得定的辅助条件,若无愿力及所观境等条件而修定,不仅是盲修瞎炼的邪加行者,同时还会入魔疯癫,格斗而死的。笔者有鉴于此,故不揣浅陋,特本无著作颂、世亲释义的《六门教授习定论》的习定方便,以及结合其他有关经论的习定理法,对修定者如何才能获得正定正慧,而不致迷茫,甚或误入歧途,作一探讨,相信对初学者会有一定的帮助,当然文中也有不足的地方,恳请海内外大德不吝予以指正为感!

文义是说身心远离,当乐空闲,即显示身远离。身远离就是不与在家及出家众共聚一处,不相杂住,独一无侣。内心安住正奢摩他,即显示心远离。修习止观要修九种住心,即令心内注、等住、安住、近住、调顺、寂静,最极寂静,专住一趣,若乐处空闲,便能引发内心安住正奢摩他。若内心安住正奢摩他,便能引发毗钵舍那。若于毗钵舍那善修习已,即能引发于诸法中如实觉了的无漏智慧。

具缘第一

  《六门教授习定论》是唐朝三藏义净所译,论中无著菩萨从“意乐(求脱)、依处(积集)、本依(于住勤修习)、正依(得三圆满)、修习(有依)、得果(修定人)”六门来概括定学的本末,从而教授习定学人如法修习和成就正定,使其最终解脱出离。论首有一总颂,就是标举六门的,如云:

《瑜伽师地论》卷第二十五说:“云何名为住门练若?谓住空间山林之
野,受用边际所有卧具,远离一切村邑聚落。如是名为住阿练若。云何名为常居树下?谓常期愿,住于树下,依止树根。如是名为常居树下。如何名为常居迥露。谓常期愿,住于迥露,无复障处,如是名为常居迥露。云何名为常居冢间?谓常期愿,住冢墓间,诸有命过送尸骸处。如是名为常住冢间。”

初持戒清净分二 初总明持戒之要

  求脱者、积集、于住勤修习、得三圆满已、有依、修定人。

比丘住处,除阿练若外、树下、迥露处、冢墓间等,远离喧闹,无诤吵声,都是寂静可居之处。这些地点在印度热带气候中,完全可以安住无恙。地处寒冷温热之区,则不可拘执为善。住冢墓间特有好处,常有送死人火葬、露葬等,修止观行者思之,可以引发无常、不净等相,对观行大有好处。

夫发心起行,欲修止观者,要先外具五缘:第一持戒清净。如经中说,依因此戒,得生诸禅定,及灭苦智慧,是故比丘应持戒清净。

  论末无著菩萨又有一颂以结释论首总颂所标举的六门。如云:

止观分十大章,此为十章之第一章,名为具缘。欲修止观,必须具足五缘,方能进修。第一持戒清净,第二衣食具足,第三闲居静处,第四息诸缘务,第五近善知识。夫者,发端之辞。凡欲发心修止观做工夫者,要先外具五缘,然后进修,方克有效。比如造屋,必须先将基础坚固,然后或一层二层七层九层乃至多层,皆可随意起造。如经中说,依因此戒,得生禅定智慧。若持戒不清净,禅定无由发生。所谓戒净,则定生,定生则慧发,因戒生定,因定发慧。经云:‘尸罗不清净,三昧不现前,无碍清净慧,皆从禅定生。’当慧光朗现时,即能灭一切诸苦。所有三苦八苦无量诸苦,皆仗此智慧之功而灭除之,故云及灭苦智慧。楞严经中所注重四种清净明诲,即戒是也。若不持戒,纵有多智禅定,悉是魔道之业,终为魔王,如蒸沙焉能成饭,盖沙非饭本,是故比丘,应持戒清净。说此止观,乃为四众而说,虽与比丘众言,其余三众亦在内,每一法会之中,具有四众弟子,言一即具三,且比丘为四众之首,故诰比丘,即该余众也。

  显意乐、依处、本依、及正依、世间定圆满,并了于出世。

次别明三品持戒之相分三 初上品持戒

  世亲释此颂云:“求脱者:为显意乐圆满。积集者:依处圆满;如经中说:佛告苾刍,汝等先当依定能尽有漏,是我所说,若欲求出生死海者,离于正定,无别方便。得三圆满者:显正依圆满;明师资承禀决定可依。有依修定人者:此显修习圆满;诸有智者如前所说,远离放逸正修行时,世间诸定悉皆圆满,及出世间咸能证悟;显得果圆满”。[2]

然有三种行人持戒不同:一者若人未作佛弟子时,不造五逆,后遇良师,教受三皈五戒,为佛弟子。若得出家,受沙弥十戒,次受具足戒,作比丘、比丘尼。从受戒来,清净护持,无所毁犯,是名上品持戒人也。当知是人修行止观,必证佛法,犹如净衣,易受染色。

  以下根据上举六门的思想内容,略述其习定的入门方便。

初二句总标。然,转语之辞。持戒有上中下三品持戒之不同。第一者,指上品持戒人,若修行之人,未曾发心学佛之先,未作佛弟子之时,即能循规蹈矩,不造五逆之罪。五逆者,谓弑父、弑母、弑阿罗汉、出佛身血、破和合僧,造此五种,则伤法身,失慧命,逆涅槃海,顺生死流,堕泥犁,受剧报。今此行人,能不造五逆,则为世间之良人,不仅如此,后又遇良师善知识,教其受三皈,皈依佛法僧三宝,复进受五戒,即不杀、不盗、不淫、不妄、不酒之五戒,彼受皈戒后,能清净受持无犯,后为佛弟子。出家作沙弥,受沙弥十戒,十戒者,初五戒即前不杀、不盗、不淫、不妄、不酒之五戒。不过淫戒一条,有邪淫、正淫之少分差别。前言五戒,乃为在家俗人,但能不邪淫可耳。今出家沙弥之十戒中,明淫戒,不但不能邪淫,即正淫亦须绝对戒止。于此五戒外,更加不坐高广大床,不著华鬘衣,不往观听歌舞,不非时食,不捉持金银财物,故名十戒。佛制绳床,不得高过如来八指,过此则犯;修行人,不得纵恣幻躯,坐卧漆彩雕刻之绳床。花鬘者,即贯华作华鬘,以严其首,绣花制缦衣,以饰其身;修行人则反斯,意在淡泊身心,看破一切,断不能贪华香炫饰,致损福而招报也。不往观听:修行人,不能涉足于歌舞游戏场中,因观听歌舞,能惑于声色,易沦溺于欲染,失道念,造恶业,莫不由此而增进。不非时食:即非时之食,不准食,盖诸天早食,佛则午食,畜生午后食,鬼神夜食,出家佛子,学佛之行,则不能同鬼之夜食也;然时丁末法,众生业重,若过午不食,则身体力弱,难以支持,故古来祖师开方便门,日有三顿四餐,数数食者,当知此乃非食而食,当常生大惭愧,当作药石想;若恣情永逸,妄贪饕餮,不但非佛弟子,且获罪无量。不捉金银财物:出家人,须安贫守道,不可妄贪营求,增长贪心。如是十戒,为沙弥应受持者。次则进受比丘二百五十戒,谓淫、杀、盗、妄之四波罗夷,为根本重罪。梵语波罗夷,此云弃,又名不可忏,若犯此则弃于佛海之外,所谓大海虽大,不容死尸,佛海虽广不容犯戒之人。次则十三僧伽婆尸沙,翻众残,如为他人所斫,头残而咽喉尚在,犹可救忏。又三十尼萨耆,九十婆逸提,此翻堕,此罪因财事生犯,贪慢心强,制舍未忏。又四波罗提是舍尼,翻可呵,此罪应发露也。一百突吉罗,翻恶作、恶说,此罪微细,持之极难,故以随学随守而立名。又二不定,七灭诤,如颂云四重十三二不同,三十九十四提尼,一百众学七灭诤,总论二百五十戒,余如比丘尼之三百五十戒,菩萨之十重四十八轻等戒,如是行人一切大小轻重诸戒,一一悉能清净护持,丝毫无所毁犯,是则名为上品持戒之人也。当知如是清净持戒人,修行止观,必证佛法。清净持净戒,犹如护明珠,戒净起修,易证佛法,犹如清净白色之衣,易受染色,以白色为众色之本,易受染污。故上品持戒之人,易修止观也。

  一、发胜意乐欣求解脱

二中品持戒

  欲习正定者,首先应该发起殊胜欣求解脱的意乐。解脱有二:一、相对解脱,二、绝对解脱。谓修十善业道可生人天,能够解脱三涂之苦;或修厌下趋上的色无色定,而后生于远离饮食男女二欲的色界中,或生于远离物质色法的四无色界中,亦可解脱下界的粗重。此种解脱,统称“相对解脱”。(上界报尽,又得下堕,解脱不究竟,故称相对解脱)若发出世三菩提心,亲近善士,听闻正法,法随法行,或证我空真如断烦恼障,而出三界;或证我法二空真如,断烦恼所知二障,既出三界,证圆满佛果,又不舍三界,广度众生,如是解脱,统称“绝对解脱”。而本论所说的解脱,则偏重于两种解脱中的绝对解脱。发起殊胜解脱的意乐,就是一般学佛人所说的立大志向,发菩提心。如果不发大心,哪有意乐和兴趣去习定呢?故习定者,首应发心。发厌下趋上的心,则所修之定属世间定;发唯以自了的出世之心,则所修之定属出世间的二乘定;发上成下化,自他俱度的大菩提心,则所修之定属出世间的上上大乘定。故定的差别大小,首先决定着所发心的差别大小。除发心不同能导致定有差别外,还有两个最重要的条件亦能决定着定有差别,那就是菩提种姓和所缘境的佛法。人天无姓有情,不能修出世定,定姓二乘不能修出世间上上大乘定,所以随种姓有别,而定亦有别。在所缘境方面,也有以世间法、声闻相应契经法及菩萨相应契经法为其所缘的不同,而使所习之定无形之中也就有世间定、出世间定、出世间上上定的差别。这就是因种姓、愿力、所缘境三方面的不同而使定也就有三方面的差别了。

二者,若人受得戒已,虽不犯重,于诸轻戒多所毁损。为修定故,即能如法忏悔,亦名持戒清净,能生定慧。如衣曾有垢腻,若能浣净,染亦可著。

  1、解脱的人:《六门教授习定论》(以下简称“习定论”或“论”)中说解脱者谓三乘,如云:

此明第二种中品持戒之人。若人得受戒已,由受戒而得戒,如受戒时,最为重要。正当登戒坛,自四羯摩时,即获无作戒体,得戒体已,能持戒清净者,则福等虚空。若受得戒而复毁犯,则罪上加罪。重戒即指四波罗夷之根本大戒,如此人虽于重戒无犯,而于轻戒多所损毁。轻戒,即指尼萨耆,婆逸提等。知过能改,从此发露忏悔,忏即忏其前愆,悔则悔其后过。自知有罪当忏悔,忏悔则安乐,不忏悔罪益深,故以至诚心,恳切忏悔。忏悔之法,有事有理,事即有相忏,亦名作法忏,谓于十方诸佛,及诸大菩萨尊像前,烧香散花,披陈发露,自己所有犯戒之罪恶,求哀忏悔,或于十方大德尊宿前,发露忏悔亦可,即今之法华忏、大悲忏等是也;二则理忏,理忏即无相忏,亦名实相忏,谓摄心于意,端身静坐,不思善,不思恶,惟观此罪性从何而生,谓自性之因生耶,他性之缘生耶,抑自他之共性生耶,或非自因非他缘之无性生耶。四句推穷,了不可得,可知罪性本空;当知一切众罪,由心所造,心既推之不可得,则罪亦不可得。所谓罪从心起将心忏,心若灭时罪亦亡,罪亡心灭两俱空,是则名为真忏悔,如是乃名理忏。诸忏之中,此理忏功能最大。古德云:‘重罪如霜露,慧日能消除。’若欲忏悔者,端坐念实相,行人自知罪障深重,依此如法忏悔,此亦名持戒清净,此种即中品持戒之人。若能知忏悔,即属难得之人。何以故?古云:‘人非圣贤,谁能无过,知过能改,善莫大矣!’若能忏悔,即生定慧;如衣有垢腻,若能浣濯洗净,染色亦可得著。衣如戒体,垢腻如犯戒,浣洗如忏悔。

  于三乘乐脱,名求解脱人。

三下品持戒分二 初约大乘作法忏三 初约大小乘明可忏不可忏

  三乘是:声闻乘、独觉乘及如来乘。《增壹阿含经》卷第四十一云:“佛告阿难!如汝所言,吾恒说三乘之行,过去、将来三世诸佛,尽当说三乘之法”。[3]故三乘乃为佛陀所说。本论所说的解脱偏于出世间的绝对解脱,当然能获得此种解脱的人,一定是出世三乘有情,而非人天无姓有情了。(不定种姓者摄在三乘有情中),乘是运载义,犹如车乘,能运载众生由此处而到彼处;又如船筏,能渡众生从此岸而至彼岸。小乘惟能自度,不能度他;大乘能自他普度,摄受众生同归觉岸。声闻独觉同称小乘,前者成道必闻声教,故称下根;后者自悟证果,胜过声闻,故称中根。如来乘者,根利智大,解悟敏捷,故称上根。众生出离,虽有三乘,但最初习定,必赖发起正愿、生起意乐才可成办。若无意乐正愿,是不会成办的。所以颂有“求脱者”三字,也就是希求解脱的人。

三者,若人受得戒已,不能坚心护持,轻重诸戒,多所毁犯。依小乘教门,即无忏悔四重之法;若依大乘教门,犹可灭除。

  2、解脱诸障:一切诸法,本自解脱,为何众生要求解脱呢?原因是众生不明一切诸法本自解脱的道理,于是自生颠倒,起我法二执,生烦恼所知二障,作茧自缚,不得解脱。若欲解脱,则必须转变认识,远离颠倒,既应去我法二执,又应除烦恼所知二障,只有彻底除遣二执二障的人,才可称为彻底自在解脱的人。所以论中有颂云:

此是第三种下品人持戒。若人受得戒已,于一切戒品,不能坚心护持,无论轻重戒相,多所毁犯,如人将头已斩,决无复活之望,若依小乘教门,则无忏除重罪之法。所谓千佛出世,不通忏悔。若依大乘教法,则不然,亦可有忏除重罪之方法,足见大乘法门,不可思议。

  二种障全除,斯名为解脱。

次引证能悔即健人

  二种障,也就是烦恼障和所知障。烦恼障者:烦谓烦扰,恼谓恼害,烦扰身心,恼害有情,使自他不得安隐,故名烦恼。烦恼有根本烦恼及随烦恼两类,《百法》说有二十六种,《瑜伽师地论》、《成唯识论》说有一百二十八种。何故名障?因有烦恼而造业,由业而感果,流转生死,障碍圣道及与涅槃,故总称烦恼障。《成唯识论》卷第九云:“烦恼障者,谓执遍计所执实我,萨迦耶见而为上首,百二十八根本烦恼及彼等流诸随烦恼,此皆扰恼有情身心,能障涅槃,名烦恼障”。[4]
“所知障”者:所知是法,众生由于对法的依名取相,分别执着,故尔内障智慧,外覆法性,使智慧与法性不能相应,由此不得转依,障碍菩提。《佛地经论》卷第七云:“覆所知境,无颠倒性,令不显现,名所知障。”[5]
同论卷第四又云:“所知障者,于所知境,不染无知,障一切智,不障涅槃,虽有此障,见声闻等得涅槃故”。[6]此处所说的所知障不障涅槃,主要是指不障二乘涅槃,非指不障无住大涅槃。所以欲得解脱者,必须断除二障才行。《成唯识论》卷第一云:“由我法执,二障具生,若证二空,彼障随断,断障为得二胜果故。由断续生烦恼障故,证真解脱;由断碍解所知障故,得大菩提”。[7]这就是不断二障,则不证二果;不证二果,则不得解脱;欲得解脱者,则必断二障的所以然之理。

故经云:‘佛法有二种健人:一者不作诸恶,二者作已能悔。’

  3、赖耶为二障体:阿赖耶识中恒有烦恼所知二障种子,此二障种子,依止赖耶而恒相续,故称赖耶为二障体。烦恼障种又名惑种,缠缚声闻,令不解脱;所知障种名一切种,缠缚菩萨,不证佛果。因此,欲断二障种子而证佛果者,则必须止恶修善,达法实相,积集福慧,方可对治和断除阿赖耶识中有漏杂染二障种子,也就是最终应转阿赖耶识为无垢识和大圆镜智。《摄大乘论本》卷中说:“念念中销融一切粗重依止”。[8]就是指修习止观,广积福慧,刹那刹那便可对治和销融阿赖耶识中二执二障的粗重种子。无性释云:“销融一切粗重依止者:阿赖耶识名粗重依止,损坏彼聚名为销融,如大良药销诸病块”。[9]也只有销融了粗重依止,才可解脱成佛。所以《习定论》中云:

经云:佛法有二种健康之人,第一不作诸恶,终日浑浑噩噩,天真澜漫,法尔为世之好人,不作一切诸恶,此为第一健人。第二作已能悔,平素虽作诸恶,后能悔过自责,发露忏悔,革故不造新,亦得称为健人。因此二人,善根猛利,智慧力强,超生死,证菩提,所以称为佛法中之二健人也。

  应知执受识,是二障体性,惑种一切种,由能缚二人。

三正约大乘作法忏四 初具约十法助忏

  已除烦恼障,习气未蠲除,此谓声闻乘,余唯佛能断。

夫欲忏悔者,须具十法,助成其忏:一者明信因果;二者生重怖畏;三者深起惭愧;四者求灭罪方法。所谓大乘经中明诸行法,应当如法修行;五者发露先罪;六者断相续心;七者起护法心;八者发大誓愿,度脱众生;九者常念十方诸佛;十者观罪性无生。

  断烦恼障者,名为声闻;一切障者,唯佛能断。

夫者,发端之辞。倘欲忏悔所作诸恶,必须具足十法,帮助成就其忏悔之功。一者,首先明其因果报应,丝毫不爽,恶因感恶果,善因招善果,所谓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。二者生重怖畏,自知有恶因必感恶果,堕狱受剧苦,即生大怖畏,毛骨悚然,所谓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,恶因可畏,至为悚惧。第三深起惭愧,惭者惭己,愧者愧他,惭自己毁戒下劣,愧诸贤之超脱明净,释迦因何成佛,吾何久为众生,有见贤思齐之心,生大惭愧,痛改前非。四者,灭罪方法,须常求灭除自己罪业之方法,何法能除灭罪障,常寻求之。五者,发露先罪,倘若已作之恶,或自知、或不知,或有心、或无心等,所造之罪,对三宝前,或对善知识前,克诚披露,求哀忏悔;若能忏悔,罪即消灭,若不肯发露,覆藏于心,则日久月深,则罪根深结,忏悔不易矣。六者,断相续心,若虽自知有罪,对三宝前忏悔已竟,但相续心不断,仍继续造恶,则前之忏悔,虽忏无益,非将起恶之相续心,截断不可,随缘消旧业,更不造新殃,故须断相续心。七者起护法心,发起卫护佛法之心,若自己奉持佛法,即自能保护佛法;若他人敬奉佛法,他人即是保护佛法。若己若他,皆当维护,可获福灭罪,故须起护法心。八者发大誓愿,即发四弘誓愿之心。所谓众生无边誓愿度,烦恼无尽誓愿断,法门无量誓愿学,佛道无上誓愿成,即是发自利利他,上求下化之心,度脱一切众生,不分人我彼此。彼苦即我苦,故急而拔之,彼乐即我乐,故急与之乐,拔彼之苦,即是拔己之苦,与彼之乐,即我之乐,苦乐亦如是。所言誓愿者,发誓以要其心,起愿以策其身,不可改变,能发广大愿,亦可灭罪。九者常念十方诸佛,念佛即能成佛,若念众生则做众生。吾人既为佛子,必学佛行,故须念佛。但十方诸佛无量,名号亦无量,取其简略而易得益者,莫如弥陀名号,所谓十方三世佛,阿弥陀第一。能持念此佛名号,即持念十方诸佛圣号。念弥陀一声,能灭八十亿劫生死重罪,亦即忏悔一切罪障。十者观罪性无生,观者观察所造之罪,皆由心起,既众罪从心所起,自当将心忏,试观此罪相,从何而起,觅罪了不可得,以其不自生,不他生,不共生,不无因而生,四性推究,当体无生。所谓罪性本空,如四祖至三祖处,求哀忏悔己之罪障。师曰:‘将罪来与汝忏。’四祖返观自心,了不可得,答曰:‘觅罪了不可得。’三祖云:‘我与汝忏悔竟。’此一种乃理忏,前来九种都是事忏。故知此理忏,功能最大,观一切罪恶之性,当体无生,心灭罪空,是名真忏悔,然又须知事忏必须具理忏,理忏复须藉事忏,理事圆融,故名真忏。

  又声闻人只能断烦恼障的现行,不能尽断其种。何以故?微细最微细的烦恼障种,必于证金刚喻定,异熟识空,转阿赖耶识为无垢识及大圆镜智时,方可顿断其烦恼障种。《解深密经》卷第三佛告慈氏菩萨曰:“于如来地对治极微细、最极微细烦恼障及所知障,由能永害如是障故,究竟证得无著无碍一切智见,依于所作,成办所缘,建立最极清净法身”。[10]同经卷第四中佛又以同样的道理告观自在菩萨曰:“永断最极微细烦恼障及所知障,无著无碍,于一切种所知境界现正等觉,故第十一说名佛地。”[11]而小乘人不能转识成智,成就圆满清净的法身,故俱生微细烦恼障种,终不能除,纵证无学圣果,动作威仪,仍有前生习气所招的惑相现前。如无性《摄大乘论释》卷第九解“拔除习气”一颂云:“谓声闻等虽尽烦恼,犹有习气,随缚所作,掉举等事。如彼尊者大目犍连,五百生中常作弥猴,由彼习气所缠缚故,虽离烦恼而闻乐时作弥猴跳踯。有一独觉,昔多生中曾作淫女,今余习故,时装饰面。如是等类,非一切智所应作事”。[12]因此,只有彻底除二障体,转识成智(转阿赖耶识为大圆镜智和无垢识),才能获得真正解脱。所以《习定论》中颂云:

二示忏法之时间

  若彼惑虽无,作仪如有惑,是习气前生,若除便异此。

若能成就如此十法,庄严道场,洗浣清净,著净洁衣,烧香散花于三宝前,如法修行一七、三七日、或一月、三月,乃至经年,专心忏悔所犯重罪,取灭方止。

  如上所说是为初门“发胜意乐欣求解脱”义。

倘能具足如上所立十种忏悔之方法,庄严忏悔之道场,将内身沐浴清净,外衣浣洗清净,以净身,著净衣,然后入忏悔堂,烧一切上妙好香,如沉水香,栴檀香,末香等诸香;并及供诸微妙宝花,于三宝前依十种法,翘诚礼拜,求哀忏悔。依此如法修行,或一七日,不得益,乃至三七日,若再不得益,于是或一月二月,三四五月,乃至经年,专心忏悔从前所犯之重罪,不论时之多少,惟至灭罪方止。

  二、积集资粮断疑除恼

三显罪灭之相状

  资粮一般指成就圣果的福德智慧,也就是成就菩提的资本净法。如人远行,必假路资粮食以资助其身;欲证三乘之果者,宜以善根功德之粮,以资助己身。《摄大乘论》卷中引《大乘庄严经论》颂说:“福德智慧二资粮,菩萨善备无边际”。[13]也只有广积资粮,才可成就佛果,所以佛又名“两足尊”,意显福慧资粮两皆具足义。

云何知重罪灭相?若行者如是至心忏悔时,自觉身心轻利,得好瑞梦;或复睹诸灵瑞异相,或觉善心开发,或自于坐中,觉身如云如影,因是渐证得诸禅境界;或复豁然解悟心生,善识法相,随所闻经即知义趣,因是法喜,心无忧悔;如是等种种因缘,当知即是破戒障道罪灭之相。

  此积集资粮一门,《习定论》中说有四义:

若能如法忏悔,即能灭除重罪者。云何能知自己之重罪消灭之相?若行者,如是至诚恳切,一心忏悔之时,自觉身心,发现一种轻安快利之相,夜间并得祥瑞之好梦,或见诸佛放光,或见佛来摩顶,如方等中有十种梦王,作何梦,即除何罪障;或复睹诸灵瑞异相,乃亲自所见,如见诸佛放种种光明,或见如来三十二相,八十种好,及其他种种奇异微妙殊胜之相状;或觉善心开发,或自于坐中,觉身如云如影,此正是欲界定之相状,从此或渐渐证得诸禅境界,诸禅即未到定,四禅四空等之禅境;或复豁然解悟心生,善识诸法之名相,豁然贯通,解悟心生,行者以逼拶工夫,勇猛精进,忏至无可忏时,身心一旦贯通,明悟一切,斯时即能善识世出世间,一切诸法相,洞明如掌中之果,所谓行至水穷山尽处,回头便见好光阴,即此义也;同时即发生一种殊胜妙解,随时所闻一切佛经,即了知甚深微妙之理,及其所归之义趣,所谓闻一知十,闻十知百。因是得法喜充满,既获法喜,则自心无所忧悔,前因罪障在身,所以心中忧虑悔恨,今以如是等忏悔种种因缘,即现如是之胜境,当知如此忏悔,即是灭罪除障之惟一方法。

  1、种植善根:首先学人不仅应当止十恶而修十善,更应于佛圣教,广学多闻,随顺法义,如理作意,深信因果谛理,深信三宝功德,更深信自己有大堪能成就三宝所成就的功德,建立正信,长养善根,此为积集资粮的第一步。《习定论》中颂云:“种植诸善根”,世亲释云:“此人先应修习多闻,复听正法”。是故应知,真正的种植善根,必须应于如来正法广学多闻,受持奉行,否则正信不生,善根不长。《瑜伽师地论》卷第十九云:“多闻能知法,多闻能远恶,多闻舍无义,多闻得涅槃”。[14]这就是指多闻的殊胜,如是多闻不仅能种善根,而且还能解脱出离证受涅槃。

四明忏后坚持名清净

  2、无疑:疑是根本烦恼之一,对因果谛理,三宝功德等怀疑不信,故谓之疑;断此烦恼,故谓之无疑。一般说来,乐闻正法,如理解义,于染净因果,诸法实相,已得决定胜解的如实智慧,到此之时,疑惑方除。所以说乐闻正法,断除疑惑,是积集资粮的第二个条件。

从是已后,坚持禁戒,亦名尸罗清净,可修禅定,犹如破坏垢腻之衣,若能补治浣洗清净,犹可染著。

  3、除热恼:一切邪见,能烦蔽身心,焦热苦恼,不得清凉,故名热恼。此诸见中危害最大者有二:①欲显己德见:为使他知我是具德之人,于己无德而诈现有德,于己无证而乔装已证,有此见者,一切名利贪欲之心皆从此出。②我慢高举见:既认为我在他人面前具德有证,其心自必骄慢高举,轻视他人,增长过恶,广行不善,不行众善,与苦相应。除遣此二见者,名为断除热恼。

从是忏悔之后,即能以坚固心,精持诸佛禁戒,丝毫无犯,亦可名为尸罗清净。梵语尸罗,此云持戒。如破坏垢腻之衣,若能补治浣洗,犹可染著,破坏而能补,垢而能洗,破坏者补治完美,垢腻者浣洗清净,即无用而成有用,故云犹可染著。

  4、于法流清净:谓听闻正法时,摄念收心,专心致志,心不散乱,相续而流,则自能使心清净,而五盖(贪欲、嗔恚、昏沉睡眠、掉举恶作、疑)不起;若更能无住生心,安住上舍,听正法时,心无厌足,则自能勤修不息,与理相契,而渐备资粮。

二约大乘无相理忏二 初正明

  《习定论》中说:

若人犯重禁已,恐障禅定,虽不依诸经修诸行法,但生重惭愧,于三宝前,发露先罪,断相续心,端身常坐,观罪性空,念十方佛。若出禅时,即须至心烧香礼拜、忏悔诵戒、及诵大乘经典,障道重罪,自当渐渐消灭,因此尸罗清净,禅定开发。

  种植诸善根,无疑、除热恼,于法流清净,是名为积集。

上来约大乘作法事忏,亦具有理忏,如第十明观罪性无生。此约大乘无相理忏,亦具有事忏,如出禅时烧香礼拜,诵戒诵经等是。若人犯重戒已,恐障禅定,了知尸罗不清净,三昧不现前,然不能依诸修多罗经,修诸行法,但生重惭愧,于佛法僧三宝之前,发陈披露,见前所作之重罪,至诚忏悔,并断相续之心,然后收摄身心,端身静坐,常常反观罪性,微密追究,则知罪业无性,其体本空。又念十方佛以忏罪,念兹在兹,或持念诸佛万德洪名,或单念阿弥陀佛圣号。若开静出禅时,即以至诚心,烧香礼拜忏悔,诵梵网经,菩萨戒,及诵法华经,楞严经等,一切大乘经典,所有障道重罪,认真求忏,如是自当渐渐消除,灭罪断恶,尸罗之戒体,复从而清净洁白,于是禅智开发;此又是忏除罪业之一简单方法。

  能持、乐听法,善除其二见,但闻心喜足,是四事应知。

二引证

  此两颂中后一颂是解释前一颂的。“能持”者:是指能受能持诸法圣教,故能植诸善根。“乐听法”者:由乐听法自能深信因果真理及三宝功德,从而断除犹豫徘徊的烦恼疑惑。“除二见”者:除遣“令他得知己有德见及我慢高举见”,二见除遣,热恼方息。“闻心喜足”者:对正法洪流,专心谛听,远离沉掉,终不以不欢喜知足而闻正法。成办此四事,是为第二门所说的“积集资粮断疑除恼”义。

故妙胜定经云:若人犯重罪已,心生怖畏,欲求除灭,若除禅定,余无能灭。是人应当在空闲处,摄心常坐,及诵大乘经,一切重罪悉皆消灭,诸禅三昧自然现前。

  三、依所观境成就正定

此处引经作证。妙胜定经,此经专为诠显禅定,言妙胜者,正显禅定为最殊胜,最为微妙,故云妙胜定。此经云:若人犯重罪已,心中生恐怖畏惧之心,欲求除灭,除修禅定以灭罪外,余无能灭。是人应当于空闲处,阿兰若所,摄心常坐,及诵大乘方等经典,一切重罪悉皆消灭,诸禅三昧,自然现前。梵语三昧,此云正定,亦云正受,亦云调直定,因为吾等众生,终日妄想纷飞,攀揽尘境,弯弯曲曲,不得调直,若修禅定,则心自能行归正道,法尔调直,犹如蛇之行路,蜿曲不直,待入竹筒之时,不求直而自直矣。无论听经诵经,念佛修观,皆须持戒清净为第一。此章为台宗二十五方便之第一科,足知持戒清净,为修习止观第一要紧之方便也。

  定者,依所观境,专注一趣,心不散乱,如如不动,故谓之定,所以说定是依所观境而起。纵是世间禅定,仍是不离所观境的。所以所观境是为习定生定之根本。

二衣食具足二 初衣分三 初上根衣

  此一门中共有七义:《习定论》中颂云:

第二衣食具足者。衣法有三种:一者如雪山大士,随得一衣蔽形即足,以不游人间,堪忍力成故。

  所缘、及自体、差别、并作意、心乱、住资粮、修定出离果。

上来说持戒第一,因戒为菩提之本,欲修习止观,务须持戒清净。第二要衣食具足,衣食乃助道之资粮,若衣食不具足,则裸馁不安,何以能修行办道?所谓身安则道隆,又所谓法錀未转食轮先,是知衣食为修行之助道。然衣食不可过求于奢华,奢华则增长欲念,反为障道因缘矣。衣食二法,各有三种,以分三根行人。初明衣之三品,一者如雪山大士。大士者,即释迦牟尼佛,为度生故,于雪山苦行六年,及往昔行菩萨道时,曾为大士居雪山,故名雪山大士。所言雪山者,以其山势极高,寒气极重,终岁冰雪连天,故谓之雪山。雪山大士修苦行时,随得一衣蔽形即足,一衣谓被鹿皮衣,或结草为衣不定,其目的在不求温厚,远离尘世,不游人间故也。虽至冬寒,亦著一衣,虽肌肤被冻,而能忍耐,全凭堪忍之力而成就也,著如是衣,名之为上根。

  1、所缘:所缘有三:①外缘,②上缘,③内缘。

次中根衣

  ①外缘:谓初习定者所修不净白骨等观,以此为缘,故称外缘。一般众生有四种贪:A显色贪,B形色贪,C妙触贪,D供奉贪。缘青瘀肿胀等而修不净观,可治第一显色贪;缘食等而修不净观,可治第二形色贪;缘虫蛆等修不净观,可治第三妙触贪;缘死尸不动而修不净观,可治第四供奉贪。若缘骨锁而修不净观,便能通治如上四贪。修骨锁观又名骨想观,总分三位:Ⅰ、初习业位:即修行者将注意力置于身体某一点上,或足、或腹、或头,依强胜的理解力,对自身分,假想思维,皮肉烂堕,渐次,不见余物,惟见白骨,此观成后,再观自身余处,最后达到整个自身皆是白骨一具,自身观成,再移到他身,乃至全人类、全世界皆是白骨充满;为使胜解力不断增长,后又渐渐移回自身。如是由略到广,由广到略,也就是由自身而到他身,又由他身再到自身,反复而观,是名初习业位。Ⅱ、已熟修位:为使略观胜解力不断增强,在自身中先除足骨,思维余骨,系心而住,渐次乃至除头半骨,思维半骨,系心而住,如是而观,是名转略而观。Ⅲ、超作意位:为使略观胜解力获得自在,将残存的半头骨也去除,使心住于眉间,专注一缘,湛然而住,名超作意位。如是而观,骨锁观成。缘此境界,总名外缘。又修数息观等,亦名外缘。

二者如迦叶常受头陀法,但畜粪扫三衣,不畜余长。

  ②上缘:指未至定时所缘的寂静等相。如修四禅八定或八解脱等,引心上进,厌下粗苦,以上地寂静相为自所缘。又如《观无量寿佛经》中所说修十六观时所缘的净妙相。如是而修,能使内心寂静,善得调伏,由下而上,以达真正所缘,故名上缘。

第二种名著中根衣,如迦叶尊者,乃世尊之弟子,此云饮光,其光能遮蔽一切之光,故号饮光,其家颇富,出家后,即行头陀,谓行苦行也。梵语头陀此云抖擞,谓抖擞尘劳烦恼也。行头陀之法,共有十二,大概不出衣食住三种。谓食有五种:第一乞食,谓乞求他人之食而食,不自烹煮,行之能折伏我慢,为学佛人应做之事,所以谓之乞士。乞有二种:所谓外乞饮食以资生命,内乞法食以资慧命,故名乞食。然须次第乞食,不论贫富,须发平等之心,一一次第乞之,如大迦叶专往贫穷者乞食,意谓贫穷者令其得福;如须菩提则专往富贵者而乞食,谓富者造罪,易遭堕落,故往乞之,令其求福,免遭祸殃。如是二人,各有用心,但一则弃贫爱富之嫌,一则舍富济贫之嫌,乞不次第,故为维摩居士所呵,故须次第乞食。第二常乞食,常行乞食法,阎浮提众生,勇猛心易发,恒常心难持,今日乞食,明日即不乞食,何能与道相应,故须常行乞食。第三一坐食,唯日中一食。第四节量食,谓本食四餐,改为三餐,或两餐,如是方名为节量食,此亦为头陀行之一。饱食易增欲念,若减食则易开智慧。第五午后不饮浆,过午之后,不但不食米面等食,即一切豆浆等一概不能饮,此为食之头陀有五种。

  ③内缘:谓内心依意言所现之相为所缘境,依此所缘,名为内缘。意言者,《摄大乘论释》卷第六世亲云:“意地寻思,说名意言”。[15]也就是意识上依于名言,对诸事理进行抉择思维。《解深密经?分别瑜伽品》卷第三释迦佛答慈氏菩萨所问善求止观时云:“善男子!如我为诸菩萨所说法假安立,所谓契经、应颂、记别、讽诵、自说、因缘、譬喻、本事、本生、方广、稀法、论议,菩萨于此,善听善受,言善通利,意善寻思,见善通达,即于如是善思维法,独处空闲,作意思维,复即于此能思维心,内心相续,作意思维,如是正行多安住故,起身轻安,及心轻安,是名奢摩他;如是菩萨能求奢摩他”。[16]这就是依意言境而修定的内缘境界。因为定是依思择力及修习力所获得,如果不依圣言,专心一处而作意思维,则始终不能获得能生智慧的殊胜正定的,所以禅定又名“思维修”就是这个道理。释迦牟尼曾在菩提树下端身正坐,如法思择修习十二因缘法,而使定慧等持成就菩提,正好也验证了这一点。

住处亦有五种:一常坐不卧,即终日结跏趺坐,但观自心,不揽尘境。二树下坐,大树之下,风吹荫凉,在此静坐,揩磨自心垢衣,甚易得益。第三露地坐,夜深人静时,于露天地下,斯时所谓月明星稀,心旷神怡,正可用功。第四冢间坐,于坟冢之间,死人处所,不妨往坐,他人既死,我何尝不死耶,可以进修无常观。第五阿兰若处,即是清净之处,不与尘世相接。此为住处之头陀有五种。

  又上说“依意言所现之相为所缘境”,意言已解,所现之相,为所缘境,下当略说。谓依意言思维法义时,所现之相,以此相为所缘境,在《解深密经》中称为“所缘境事”。[17]所缘境事有四:①有分别影像所缘境事,②无分别影像所缘境事,③事边际所缘境事,④所作成办所缘境事。资粮,加行二位菩萨在修观时,皆有分别影像为其所缘,如贪观不净,嗔观慈悲,痴观缘起等,自会有不净、慈悲、缘起等独影境像生起以为所缘,从而审证推求,能通达法义。是名“有分别影像所缘境事”。地前菩萨在修止时,于内收念,于外舍境,如如不动,此时名为无分别心,由无分别心所现影像为其所缘,名为“无分别影像所缘境事”。登地菩萨,有根本,后得二无分别智生起,言思道断,心行处灭,此时不单修止,亦不单修观,而是止观双运,遍于一切诸法事理为其所缘,故名“事边际所缘境事”。在究竟位,诸佛如来全无所学,虽不修止观,但能随缘任运,定慧等持,常无功用,而又法尔成办一切所作,故名“所作成办所缘境事”。

衣有二种:一者所谓粪扫衣,此衣乃拾所弃污秽之布,以水浣洗之七次,洒之亦然,缝而成衣,故曰粪扫衣。二者但三衣,谓五衣七衣大衣,五衣为平常所著,一长一短,共五条;七衣为诵经礼拜作佛事所著,二长一短,共七条;大衣即僧伽黎,俗名祖衣,为登坐说法时所著,四长一短,共二十五条。此三种衣,不可须臾离身,其余衣服,不可畜藏。迦叶尊者,但畜三衣,自能办道,是名第二种中根人所著衣。

  此四所缘境事,前一是单修观,次一是单修止,后二是止观双运。而此处的内缘以意言所现之相为所缘境者,即是属于四种所缘境事中单修观时所缘的第一种“有分别影像所缘境事”。

人生世间,皆有生活,所谓衣食住也。故此三种,为人生之需要,若无衣食,则生活问题,不能解决,学佛之人对于此二,超然物外,衣食不成问题,无所希求,是故较之为衣为食终日忙而不休者,高出万万。故愿出家二众,及在家二众,当痛念生死事大,以此为模范,淡薄衣食,则于道其庶几乎。

  2、自体:于外、上、内三处,随其所缘相应而住,专心不散,如如不动,心无移异,是为第二“于住勤修习”一门的“自体”义。

三下根衣

  上说所缘三处及自体义,论中总以一颂而标举其名。如云:

三者若多寒国土,及忍力未成之者,如来亦许三衣之外,畜百一等物,而要须说净,知量知足。若过贪求积聚,则心乱妨道。

  外、上及以内,此三所缘生,应之住有三,自体心无乱。

此为第三下根衣也。以中国地处寒带,冬日天气寒冷,不可与热带相较,故云多寒国土。他如印度,暹罗,缅甸,终岁酷热,以其众生业力不同,故所感国土,有寒有热。再雪山大士,堪忍力成故,一衣即足,而东震旦土产生忍力未成,故如来特开方便,亦许三衣之外,准畜百一物。谓畜一百件物,各各不同,畜足一百件物,一件不同一件,而必须说净。此说净之法,近无行者,佛在世时,凡诸弟子所有物皆须说净,谓将此物,供养三宝大众,请慈悲纳受,既已发心,供养大众,为大众所赐,非我所有,非己所属,即名说净;若不如是,则为己有,即谓之不净耳。而且要知量知足,所谓一针一草,当知来处不易,应当要节量知足,不可过于贪求,否则积聚不舍,则心被惑乱,妨碍道业也,故不可不慎。

  以下论中又有三颂合解所缘的外、上、内三处及自体义。颂曰:

次食分三 初上根食

  第一住相应,定心者能见,于境无移念,相续是明人。

次食法有四种:一者若上人大士,深山绝世,草果随时,得资身者。

  第二住相应,厌离心寂静,专意无移念,相续是明人。

上来所言衣,有上中下之三种不同。其次明食法,则有四种之各异:一者上根食,若上根利智之人,谓之上人,菩萨谓之大士,而不愿与人相处,乐居山岩石窟,水边林下而住,故曰深山绝世,而不作饮食。谚云:‘三日不食则饿,五日不食则病,七日不食则死。’而上根人,则以草果松叶代食,如世尊苦行时,并不作食,日吃一麻一麦,以资身体,此为上根人,食上食也。

  第三住相应,于前境凝住,定意无移念,相续是明人。

二中根食

  此中第一颂解外缘及自体义。谓修骨锁、数息等观时,心境相应,做到高度一致的
“心一境性”。此时修观行者在定心中对自所缘(见)的境界,专住一趣,心不移异,相续不断,如理而观,所谓由浅入深,由点到面,循序渐进,次第井然,如是而修,是谓“明人”。“明人”者:世亲释云:“或因自思,或从他教,于静虑法而起加行,是谓明人”。也就是正念住心,止观俱转。

二者常行头陀受乞食法,是乞食法,能破四种邪命,依正命自活,能生圣道故。邪命自活者,(一)下口食,(二)仰口食,(三)维口食,(四)方口食。邪命之相,如舍利弗为青目女说。

  第二颂解上缘及自体义。谓修观行者,由外转内,由下转上,厌离不净粗苦,内心专住于光明寂静相中,不移不散,远离沉掉,前后始终相续一味而缘。

其次明第二种,乃中根人食,常行头陀,受乞食法,即是托钵乞化之谓,以慈悲济物为怀,令其种福田故也。此法为印度仰光盛行,而中国则乞食之风气未开,故甚罕见。且中国人民,对于佛法,向来缺少相当之认识,既无相当之认识,则无真实之信仰,若往乞食,不但无益,而且令其诽毁招罪,故未能行此乞食法。夫乞食能破四种邪命。以其四非正道,若生活依正命而自活者,能生圣道故。言邪命者:(一)下口食,以口向下,如种田耕地,而谋生活,此名下口邪命食。(二)仰口食,即仰观星宿,专言天文,何日何时起大风,降大雨,哄骗世人,以斯言谋生活。(三)者维口食,想种种方法,维持生计,或结交豪富,或走遍四方,到处谋食,故名维口食。(四)者方口食,游行四方,如卜算吉凶,医药看相,悉称为方口食。出家比丘,责任在弘扬佛法,教化众生,为自己之本职。所谓弘法是家务,度生为事业,邪命之食,须远弃之。然邪命之相甚广,有四种五种不同,如舍利弗为青目女说,此二句,是指广。

  第三颂解内缘及自体义。谓修观行者,于意言境,住内所缘,专心一处,故名“凝住”。(“凝”者:内心一处,专注不散,是凝义。)也就是使已得定的心(意),于内所缘,正念而住,不移不异,前后相续无间。果能如是而行,是谓“明人”。

三下根食

  3、差别:差别谓九种住。论中颂曰:

三者阿兰若处,檀越送食。四者,于僧中洁净食。有此等食缘具足,名衣食具足。何以故?无此等缘,则心不安隐,于道有妨。

  坚执、及正流、并覆审其意、转得、心欢喜、对治品生时、

三者阿兰若处。前来二种,为上中二根之食,此为第三住清净兰若,自不作食,惟受檀越送食,檀谓檀那,越谓超越,梵语檀那,此云布施,谓若行布施,则超越贫穷之海,受檀越供养,此为下品食。四者于僧中洁净食,谓于丛林稠人广众之中,肃供斋法,谓之洁净之食,以此一钵之饭,供养十方三宝,乃至施大鹏之鸟,旷野鬼神,然后进食此饭,已属供养所遗,非己所有,如是则无我相矣,故称之为净食,此为下下品食。住于丛林之下,所谓十指不黏水,百事不操心,筷来伸手,饭来开口,有此等食缘具足,名衣食具足。何以故?下征起,倘若无此等食缘,则心不能安隐,则不能修道,于道业有所妨碍,所谓身安则道隆,故衣食具足最为重要耳。

  惑生能息除、加行常无间、能行任运道,不散九应知。

第三得闲居静处。闲者:不作众事,名之为闲;无愦闹故,名之为静;有三处可修禅定。

  九种差别,世亲释为:坚执为初住,正流为正念住,覆审为覆审住,转得为后得住,心欢喜为调柔住,对治品为寂静住,惑生能息为降伏住,加行常无间为功用住,行任运道为任运住。

上来明具五缘中衣食二种已竟,今讲静住之处。闲居静处,即阿兰若处,所谓水边林下,山岩石窟,独自用功,谓境空则心易空。闲谓清闲,即不与世间一切有为之法相应。无愦闹者,即远离一切尘劳烦恼,名之为寂静处。约有三种处所,可修禅定。

  ①初住:玄奘译为内住。谓摄外攀缘,远离散乱,使心向内、坚执在所缘的境上而不外移。

一者深山绝人之处。

  ②正念住:玄奘译为等住。既然心已内住,理应将其性粗动的心于所缘境上,因势顺流,相续系念、澄净方便,使心均等住于微细之中。

一心不乱则为定,若身坐兰若,而心猿意马,则虽坐深山而仍同城市也。而修行者必至空闲处者,因初心人,离愦闹之环境,易得益也。一者远居于深林高山之中,衣食不求于人,亦无喧噪,所谓绝迹人间,六根对六尘,不生执著,方于道相应。如世尊之雪山苦行,即是绝人之处,此为上根人闲居静处。

  ③覆审住:玄奘译为安住。谓若此心,虽已于内均等而住,然因有时失去正念,心便向外异缘散乱,理应覆审觉察,牵收此心,使其安住在内境上。

二者头陀兰若之处,离于聚落极近三四里,此则放牧声绝,无诸愦闹。

  ④后得住:玄奘译为近住。既然心已安住于内,应当对于正念亲近不离,数数作意,相续不断,力使此心,远住于外,而达到转求殊胜。所以又名转得住。

二者头陀兰若之处:头陀有十二种,已如上说;兰若之处,即是清闲之所,离于村庄聚落,极近者三四里或十里二十里不定,如是则放牛声绝,放羊牧牛之童,亦难至此,牧童樵夫所不能到,鸡鸣狗吠之声远绝,故云无诸愦闹,此名为中根人闲居静处。如往昔佛在世时,有五比丘,住山修行,每于饭间,则托钵至村庄乞化,但往返百里之遥,终日无非行路而已,如是行者,十有余年,而功夫毫无见效,遂大生惭愧,世尊悲而悯之,乃化一道人送供,并告之曰:汝等勤恳不辍,甚为难得,但隔人村路遥,光阴有限,有时成功,应须择一不近不远之地而栖住,即可用功,可免徒劳无益之虞矣。

  ⑤调柔住:玄奘译为调顺。谓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、法的六尘相,或贪、嗔、痴、男、女等相,此种种相能使其心散乱动荡,为除此散乱动荡,故应先取彼相,作过患想,以如是想为增上力,于彼诸相折挫其心,不致流散。能如是修者,心自得调伏,而生欢喜。

三者远白衣住处,清净伽蓝中,皆名闲居静处。

  ⑥寂静住:谓有种种贪欲、嗔恚等不善的恶寻思,及掉举、昏沉等随烦恼扰动身心,为欲除遣,使心寂静,应取彼法,作过患想,以如是想为增上力,自能对治不善寻思及诸随烦恼,使心止息不散,寂静而住。

第三种住于丛林寺院之中,终日随众起倒,亦甚相应,但须远去白衣。白衣者,即在家之通称。僧伽所著乃缁衣,即黑色衣,不与俗人相同。清净伽蓝中,伽蓝乃梵语略称,具云僧伽蓝婆,此云和合众,为大众聚会之处,清净伽蓝之中,皆名闲居静处。探珠宜浪静,水清则珠现,此一定之理,若终日尘劳烦恼境界风所动,欲求自性之清净实相宝珠显现在前,无有是处。

  ⑦降伏住:玄奘译为最极寂静。谓对已生未生重障烦恼,皆能降伏,而使心住于最极寂静中。

第四息诸缘务。有四意:一息治生缘务,不作有为事业。二息人间缘务,不追寻俗人朋友亲戚知识,断绝人事往还。三息工巧技术缘务,不作世间工匠技术医方禁咒卜相书数算计等事。四息学问缘务,读诵听学等悉皆弃舍。此为息诸缘务。所以者何?若多缘务,则行道事废,心乱难摄。

  ⑧功用住:玄奘译为专住一趣。谓有加行、有功用,使寂静心无间无断,于三摩地专注一趣,相续而住。

上来三缘已具,第四须将世缘俗务摒弃之,方能进修道业。若身虽住茅蓬,或当家,或做事,仍是忙忙碌碌,所谓有名无实,亦无益也。如香港山顶所住之洋房高楼,宛然阿兰若,但彼等终日做生贸易,忙碌不休,或为生活逼迫,或为事务缠扰,所谓山林中尘市;若于人烟稠密之中,息诸缘务,则为尘市之山林。息缘务有四意:一息治生缘务,不作有为事业,如世之士农工商等,悉谓之治生缘务,皆属有作有为之事业。修止观者,当远离有为事业,并及息灭治生缘务。二息人间缘务,前者对己而言,此是对他而论。不追者,不与之往来相逐也。接交朋友,来往亲戚,本为世法所不离,若修行之人,则不然。了达人事本空,生死事大,结交应酬,皆为障道因缘,故须拒绝断除。第三息工巧技术缘务,谓不作世间工匠技术,及学拳术,研究机械等悉名技术;或作良医,治病开方;或念禁咒,疗人之病,此乃是邪咒,非佛教之真言;或卜卦看相,或书写算盘等事,悉能妨碍道业,在家人为谋生活起见,则宜为之,若学佛人则万万不可为也,若作此种缘务,心则为之散乱,欲望其专一,则甚难矣。是故欲修止观,须息灭世间缘务,古人所谓放得下一事,则能消灭一分妄想。又所谓消除一分妄想,得一分本智,除灭一分境界,证一分法身,谓明生则暗灭,暗生则明灭,明暗之不能相即,如水火之不相容,故须远离之。第四息学问缘务,学问本为长知识,博见闻,莫不由学问而来,然既学佛,则远弃世间学问,所谓舍弃诗赋文章,科哲学说世间学问,一概放舍,不仅如此,且欲放弃出世经典,谓所读诵之经论,或听学之经论,悉皆弃舍。夫世间学问,乃有漏之法,舍之故然;而出世学问,乃出世无漏无为之法,诠究竟之理,何故亦置之不顾耶?盖今乃注重在修止观,不重见闻,故须弃之,但于见解未明之先,必须听经明理,所谓见解开而修行易,可免趋入歧途之叹,待开解后,即将一切见解,悉皆弃舍,从此起行用功,则可免说食数宝之嫌。倘若一味执著文言名相,不肯起行,真实用功,则终难免入海算沙之讥,谓画饼无益于饥肠也。故禅宗之打七时,不诵经,不礼拜,唯是照顾话头,单刀直入者,即免多缘务之患也。所以者何,是疑问之辞。若多诸缘务,则心为之缠绕,行道之事废弃,谓解多心亦多,难以收摄故也。当知前所言读诵听经学经,悉皆弃舍,切勿误会,因入道法门,虽有八万四千,皆各有正行助行,若读诵法华经,亦可谓之修止观,是则以法华为正,余者为助。今既以止观为正行,则其余诸法悉皆为助行矣,但以专一不杂为美,切不可三旧两新,是为至要。

  ⑨任运住:玄奘译为等持。谓由数数用功、数数修习而为因缘,自然能得无加行、无功用的任运道现前,恒时安住在寂静的三摩地中任运而转,无散无乱。

第五近善知识。善知识有三:一外护善知识,经营供养,善能将护行人,不相恼乱。二者同行善知识,共修一道,互相劝发,不相扰乱。三者教授善知识,以内外方便禅定法门,示教利喜。略明五种缘务竟。

  此九种住,虽名词有别,但都是使心于境不散不乱,不离不异的,故统称为“住”。

前来四缘已竟,此为第五缘近善知识,佛言善知识为得道之全因缘。所言知识者,谓善知一切众生病,善识一切众生药。所谓知病识药,应病与药,如阿阇世王,遇耆婆之善知识,劝令皈佛,得解脱痛苦,如婴儿之须赖傍于母,故善知识者,不可须臾离也。善知识有三种:一外护善知识,谓善能于外面拥护之成就之,修行办道者,如禅宗外护,照应衣食等等。言外护者,于其曾用过功夫,故能尽心守护,无所缺乏,如虎之爱子然,又能种种供养,故谓经营,且善巧能将养爱护,行人自不恼乱,亦不使外人恼乱,故曰不相恼乱,此明外护善知识。次明同行者,谓同参同时修行,共同一种工夫,共修一道,彼此共修止观,并且互相助发,互相砥砺,互相警策,互相规勉,所谓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,同舟共济之义。如古云:求师不如访友,诚哉是言。三教授善知识,教谓教导,授者与也,即是教导传授之善知识,以善巧方便,教之调伏内外身心,禅定法门,晓示教训,使行者得大利益,如破五阴,超五浊,及一切魔境,悉能圆明了达,如智者大师,妙悟法华,南岳大师谓非汝莫证,非吾莫识,此即善知识之益处。所谓欲知山下路,当问过来人。当知不修止观则已,若修止观,善知识为最紧要。略明五种缘务竟。

  4、作意:作意即思维之别名,而不是心所中的作意义,依于圣言,专注一趣,如法简择思维一切法义,或趣于止,或趣于观,或止观双运,皆是属于作意所摄。作意者,论中说有四种,颂曰:

  励力、并有隙、有用、并无用,此中一、六、二,四作意应知。

  此四作意是:

  ①励力荷负作意:“荷负”是胜任、承受义。世亲云:“此中坚执不散,是励力荷负意,初用功力而荷负故”。也就是说,最初用功,心多乖戾驰散,必须努力勉强而行。故属九住之中的第一“初住相”。

  ②有间荷负作意:“有间”即是颂中所说的“有隙”义。谓心缘境时,虽有时被粗相、失念、乃到恶寻思、随烦恼之所间隔,但仍能前后相应,使心不散乱,而获得九住中的第二正念住(等住)至第七降伏住(最极寂静)的六种住相。

  ③有功用荷负作意:谓以加行、功用的力量,使心常时住在无间、无断,前后相续的三摩地中,故有九住中的第八专注一趣的功用住相。

  ④无功用荷负作意:谓此心由其先数数用功加行为增上缘,使心正念而住,不用功力,任其自然前后相续无间,与境契合,故有九住中的最后一种任运住(等持)相现前。

  此四作意,第一作意摄九住中的第一初住,第二作意摄九住中的第二至第七的次六住,后二作意分别摄九住中的第八、第九的后二住,故颂有“此中一六二,四作意应知”,就是这个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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